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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槐花,在初夏

编辑:韦德国际1946手机版  发布日期: 2010-06-24 作者: 本站编辑 阅读:

“家里的洋槐花都开了!”母亲说,“再不吃就谢了,给你够(同“摘”,方言)点留着吧”,我喜出望外地忙嘱托母亲多摘些。我已许久没有吃到家乡的洋槐花了,那是怎样的味道,仿佛也记不得了。我记忆中的槐花啊……

 

得益于地处中原,村里的槐树出奇多,多到我的记忆里似乎长满了苍翠茂密的大槐树,还有我们在槐树林间猴跃嬉耍的童年。每每问及村中老人为何槐树如此之多,他们总是捋着花白胡须意味深长地对我们这些小辈说:“咱们的老祖宗最先就住在山西洪洞县的大槐树下”。或许正是槐树的佑庇,我们才得以定居中原、世代繁衍。这样一来,与槐树的亲近便显得理所应当了。

 

槐花开在初夏,这个时候,乡野随处可见一树一树的洋槐花,蓊蓊郁郁、层层叠叠,伴着初夏的清香铺天盖地的袭来,挂满枝头,挂满夏日的光影,也挂满了每个人的心头。

 

槐花很美。一串串绵白中透着青翠的槐花朵儿,羞涩的藏在清绿色的花托只岈引得蜂蝶萦绕,嘤嘤嗡嗡,热闹极了。嫩青的叶,粉白的花,盘锦叠翠,宛如一位高高盘起发髻,着一席青色素花小袄的婷婷少女,和着清风一颦一笑尽显轻灵秀雅;也像圣洁的云朵飘然而至,安然的在枝头小憩,那场景像极了受不住人间美景诱惑的下凡仙女,心甘情愿地为情郎驻留,略施粉黛却裹不住周身散发的玉质仙姿;又仿佛是天堂的白色精灵,飞累了嬉闹够了然后淘气地躲在枝叶间打盹儿,凉风吹过,睡意阑珊地争相伸着懒腰,顽皮的与太阳捉起迷藏。乡野四处,空气里肆意弥漫着槐花清凉的芬芳,举目望去也随处可见一串串槐花朵儿随风起舞,当然还有槐树林间,那飘荡着的孩童们追逐、嬉耍、采摘的稚嫩笑声。一切都显得美极了,在广袤的田野上,宛如奏响着一曲温馨的夏的乐章……

 

茶余饭后,老人们时常会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纳凉,拿把破旧蒲扇慢悠悠地摇着,然后一遍又一遍地给孙子们讲起那些一成不变的老掉牙的故事……小孙子嚼着槐花煞有介事地听着,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地问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惹得老人笑眯眯地将孙子的小脑袋摸了又摸。多数时候孩子们总闲不住,拿来一根长竹竿向着槐花茂密的枝头一阵乱戳,打落的槐花散了一地,掉在老人身上,一阵不高兴,骂起孙子来:“你这个小王八羔子,咋就不老实一会儿”,吓得孩子们慌忙跑开,跑不远就又回过头来对着爷爷奶奶好一阵子做起鬼脸。听母亲说,奶奶生前也常常抱着我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伴着那一季又一季开了又谢的槐花,讲起她的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一遍一遍地。

 

每到初夏,槐花必是我的最爱。以至于我对夏天的印象总是浸润在纷纷扬扬的槐花雨只岈凉风吹起四散飘零,然后如涟漪般荡漾开来,轻柔地落入梦只岈落满我的一个又一个过往的夏季。

 

槐花不仅美,更重要的是可食。槐花可以生吃,入口有涩涩的甜味,虽不持久,但对于孩提时代的我们已是天大的诱惑了。孩子们也多为了这稍许的一丝甜味,痛快地打下无数槐花,满满地捧上一把,只浅浅地嚼上一两口,待尝到丁点儿甜味便立马吐出“残渣”,现在想想那该是对槐花多大的“亵渎”啊。

 

其实,槐花的可口之处不在于生吃,而是熟食,那才是地地道道的槐花的味道。可惜的是,我已好多年再没有吃到过家里地地道道的槐花了,我想比遗忘更让人痛心的便是这相隔千里的干巴巴的念想了吧。

 

记得,每到槐花盛开的时候,我总会拎上一根长竿,绑上镰刀,到槐树林里“收割”一番。回到家只岈我和妹妹便嚷着让母亲给我们做“槐花饼”吃。母亲总会不假思索地答应我们,然后热油、和面,捏出一个个槐花饼,贴在锅边。这个时候,我和妹妹总是一人搬个小凳儿就坐在厨房里不肯出来,一动不动地盯着锅看,一遍又一遍地问“好了没”,而母亲也总会不厌其烦地笑着对我们说“两个小贪吃鬼,再等会儿”。难得安静下来片刻,我们仍把目光落在锅台上。母亲终于揭开锅盖,我和妹妹慌忙起身跑到锅边,一人领到一个槐花饼捧着,开心的大口大口吃起来,仿佛吃着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美味。现在的我,有时也会想:假如没有槐花,我历经过的那么些个初夏会是怎样的光景啊,我的童年又该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啊!

 

又到了一个槐花盛开的初夏,远在福州的我,开始想念千里之外家乡的洋槐花了,那些遥远而又亲近的记忆也一并裹挟而来。一千五百公里,是我与家乡的漫长距离;五年一千八百余天,是我与那挂满老槐树、挂满初夏的槐花的距离。阿!我真的快记不得家乡槐花的味道了……

 

但愿,今晚做个槐花梦,在梦里:飞越一千五百公里的距离,一圆一千八百多天来的苦苦夙愿,坐到老槐树的斑驳碎影里,捧一把清香的槐花,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去……

 

                            (刘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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