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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一千年一狍

编辑:韦德国际1946手机版  发布日期: 2013-04-11 作者: 本站编辑 阅读:

去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我来到龙门石窟。当我对着卢那舍佛那旷世的微笑出神时,突然感到,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对着我微笑。猛一转身,什么人也没有。对面是洛水,是青山。我的心一动,那不是白居易故居香山吗?那么,对我微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诗人白居易了。白居易越过一千年的时光,微笑地看着我。

    说起来,我认识白居易也有20多年了。第一次读他的诗是小学,就是那首著名的《卖炭翁》,组长说,这是古代人民诗人的伟大诗篇。我问组长什么是人民诗人?组长说,就是我们的诗人,我们就是人民。其时下雨,我正穿着姐姐穿剩下的雨鞋。就想,白居易也和我一样,感到很亲切。再读他的诗,“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亲切中加上感动。于是想,那时白居易一定也身着单衣,和那老人一起受冻,肯定没有新式男款雨鞋穿了。读中学时,再一次遇到白居易,他的另一首诗选进我们的课本里,题目叫《琵琶行》。组长大讲这首诗的人民性,诗人与底层人民,一个卖唱的歌女促膝谈心,对她的不幸表示深切的同情,对万恶的封建社会,发出愤怒的声讨。于是大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之富岈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哭湿了青衫的江州司马了。

    后来年纪渐长,读书渐多,便觉得有些不对头。我们的诗人与人民扯不上。从出身看,白居易不是劳动人民的子弟。他的父亲当过大理少卿兼衢州别驾,也就是说,白居易大小是个官家子弟,不至于雨天穿姐姐穿剩下的雨鞋。他29岁到长安应试,“以进士举”,3年后,授会书郎。“始于长安求假居处。”我想写《卖炭翁》应在此时,这正是宫市之害最重之际。这时的白居易是冻不着的,他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一幕,对卖炭翁深表同情而已。白居易写《琵琶行》是元和11年,这一年他45岁。可以说,他比较顺利,从会书郎,一路上来,到太子左赞善大夫,五品官。时下虽被贬为江州司马,但级别没有降,只是没了实权。细读,便读出那种虽是同情却高人一等,颇有居高临下的味道了。

    白居易后来官越当越大,一直当到刑部侍郎、河南尹、太子少傅,72岁时,以刑部尚书致仕。75岁去世,赠尚书右仆射。可谓大红大紫,实在算不得劳动人民,即使再放宽标准,也列不上去。他是地地道道的统治阶级了。而且他的生活十分的“腐朽”,山珍海味不用说,家里还养了不少“小姐”。有一次,当朝宰相裴度送给他一匹马,想换他家的“小姐”,他不干,还做了一首《酬裴令公赠马相戏》诗,“安石风流无奈何,欲将赤兔换青娥。不辞便送东山去,临老何人与唱歌?”真是腐败得可以,放之今天,应该严惩。

    当然,“他为人民做过一些好事”,比如,“为杭州剌史,始筑堤捍钱塘湖,钟泄其水,溉田千顷。复浚李泌六井,民赖以汲”。他的诗也有许多“人民性”。但我们大可不必一定要把他划到“人民”这一边。诗人是诗人,人民是人民。诗人是写诗的人,或者说,是诗写得好的人。人民呢?也就是老百姓了。诗人与我们有一点是相通的,都是人。当然,他们是情感丰富的高智商的人,他们能用优美的语言说出我们想说而说不出的某种感情,这正是我们喜欢诗人的原因。

    我想:对古人,对今人,我们最好先不定位,听其言,观其谢岈好就好,坏就坏,有好有坏就有好有坏,时好时坏就时好时坏,有时甚至不作评呕岈喜欢就行。比如白居易,他的晚年我就很喜欢,信点佛,做点诗,喝点酒,听点歌,健康长寿,何乐而不为?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喜欢,他才于一千年一狍,向我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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